第(1/3)页 那晚秦昼没有离开我的房间。 他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床,就那样守了一夜。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我们都沉默着。 凌晨四点,我终于开口:“秦昼。” “嗯?”他立刻回应,声音清醒得像没睡过。 “我想看看完整的医疗方案。” 他沉默了几秒:“姐姐确定要看吗?那些内容……可能会让你不舒服。” “我要看。”我说,“我要知道你为我计划了什么。” 秦昼站起来,走到控制面板前操作了几下。墙上的显示屏亮起,显示出医疗中心的文件系统。 “需要我讲解吗?”他问。 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看。” 文件系统很庞大,分类细致。我点开“终身健康保障方案”的主文件夹。 里面又分几个子文件夹: 1.基础健康档案 2.疾病预防与筛查 3.应急预案 4.特殊状况处置 5.生命终末期规划 6.医疗团队与资源 我点开第一个。 里面是我的完整医疗史,从出生到现在。甚至有我出生时的Apgar评分、疫苗接种记录、小学时的体检报告——这些我自己都早忘了。 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数据:基因检测结果(显示我患乳腺癌的风险比平均水平高18%)、端粒长度分析(预测生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小两岁)、肠道菌群分析(显示缺乏某些益生菌)。 秦昼收集了我的一切。 用科技的手段,把我解析成数据。 “基因检测是什么时候做的?”我问。 “去年。”秦昼说,“我通过一些渠道拿到了你的生物样本,做了全面分析。乳腺癌风险高是遗传因素,所以我在预防方案里增加了更频繁的乳腺检查。”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,仿佛未经我同意获取生物样本是天经地义的事。 我继续看。 疾病预防方案详细到可怕。针对我基因中的每一个风险点,都有对应的预防措施:饮食调整、补充剂、运动方案、定期筛查。 光是乳腺癌预防,就列出了23条具体措施,包括每年两次乳腺超声、每月自检提醒、甚至建议在45岁后考虑预防性药物。 “这些……你都计划好了?”我问。 “嗯。”秦昼点头,“我想让姐姐健康地活到一百岁。” “但这是我的身体,我的选择。”我说。 “姐姐不会选择这些。”秦昼轻声说,“你太忙,总是忘记体检。你饮食不规律,经常熬夜。你对自己的健康不够重视。所以我帮你重视。” 又是“为你好”。 我点开应急预案。 27种紧急情况,每种都有详细的处置流程。心脏骤停那一项,甚至列出了最近的医院、最优转运路线、以及秦昼已经预先联系好的专家名单。 “这些专家你都认识?”我问。 “大部分是医疗中心的顾问团队。”秦昼说,“我给他们提供研究资金,他们承诺在需要时优先处理你的病例。” 他用钱买通了医疗资源。 为了我。 我继续看特殊状况处置。 除了我之前看到的“试图离开时的医疗干预”,还有“抑郁症发作”“焦虑加重”“创伤后应激障碍复发”等心理问题的处置方案。 每项方案都包括:药物干预(列出具体药品和剂量)、心理治疗(推荐的治疗师名单)、环境调整(比如调整房间灯光、音乐、香薰)。 甚至还有“丧亲反应处置”——针对如果我失去重要亲人(比如他)时的心理支持计划。 “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计划?”我问。 秦昼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因为我知道,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姐姐会很难过。我想提前安排好,让姐姐有人照顾。” 他说“我死了”时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 “你计划了我的生死,也计划了你的?”我问。 秦昼点头:“我的遗嘱已经公证。如果我意外去世,我所有的财产和资源都会转到一个信托基金,专门用于保障姐姐的生活和医疗。医疗中心的团队会继续为你服务,直到你生命的终点。” 他连自己死后的事都安排好了。 为了我。 我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:生命终末期规划。 里面详细列出了各种绝症的治疗选择、姑息治疗方案、临终关怀选项。 甚至有一份“预先医疗指示”的草案——我已经“被”签署的那份文件的完整版。里面列出了在各种情况下的医疗选择:比如如果成为植物人,是否维持生命支持;如果患有不可治愈的绝症,是否接受实验性治疗;如果疼痛无法控制,是否使用高剂量镇痛药。 每项选择旁边,都有秦昼的注释: “建议选择放弃过度治疗,让姐姐有尊严地离开。” “建议接受姑息治疗,减少痛苦。” “建议考虑安乐死(如果合法且符合姐姐意愿)。” 最后一项,他写着: “如果姐姐选择安乐死,我会陪姐姐走完最后一程。然后我会处理好一切,跟随姐姐离开。” 我盯着那行字。 呼吸停滞。 第(1/3)页